科技与法：信息技术正以惊人的速度改变律师职业

信息技术正以惊人的速度改变律师职业

重庆向道律师事务所 李应德

改变世界竞争格局，有时只是因为一项重大技术的出现。英国抓住蒸汽机技术，率先实现了工业化；美国抓住了电力技术，一举成为世界强国。而今的现代信息技术，不只是强盛一国，或强盛数国，而是以惊人的速度改变全球。信息技术已经在短短几十年间把人类推向了信息时代，以信息技术为中心的新技术革命将成为世界经济的新引擎，为经济全球化提供动力与支持。信息技术将挖掘出人类潜藏的巨大信息资源，从而创造出一个没有边界的信息世界。在这个信息世界里，科技的创新增强了人类自身的力量，科技的应用创造了各种可能，同时也在改变着人类自身。信息技术改变了世界，改变了人类的生活，同时也正在改变许多的职业，其中，律师职业也正在被信息技术所改变。

一、颠覆性法律技术将扩展律师职业的宽度

英国大法官首席信息技术顾问理查德·萨斯坎德《法律人的明天》一书提出了13种颠覆性的法律技术，即自动文件组装、无间断互联、电子法律集市、电子学习、在线法律指导、法律开源、封闭的法律社区、工作流程和项目管理、嵌入型法律知识、在线纠纷解决、智能法律检索、大数据、基于人工智能的问题解决等。他还提出了未来律师的演进职业，即法律知识工程师、法律技术专家、法律流程分析师、法律项目管理师、在线纠纷解决师、法律管理咨询师、法律风险管理师等。

理查德·萨斯坎德所提出的13种颠覆性法律技术，实际是根据法律职业的需求，结合认知计算、大数据量化分析、专家系统三大信息技术演生而来。无论是颠覆性法律技术，还是律师的演进职业，都可以看出，信息技术迅猛发展，不仅是对律师职业带来冲击，更重要的是扩展了律师职业的宽度。

重复利用的文书可以通过自动文件组装，减少重复劳动；无间断互联可以使律师与客户之间消除因地域而产生的距离，也让律师与客户之间的交流快捷、方便、透明；工作流程和项目管理能促进律师事务所的日常事务及案件的流程化管理；大数据法律检索对于律师的作用越来越大，应用范围越来越广泛。总之，颠覆性法律技术越来越走近律师，拓宽律师职业的领域，为律师职业提供创新的机会。

理查德面对未来提出的13种颠覆性法律技术，只是一家之言。法律技术和律师职业将走向何方？它们未来的轨迹是什么？虽然很难有人精准预测，但是，只要有智慧而又注重观察律师职业走向的人，就可以得出这样的结论：随着信息技术的日益发展，颠覆性的法律技术将以惊人的速度迅猛发展，来势之猛烈程度超乎人们的想象，传统的法律技术将受到颠覆性的挑战，其深刻影响和改变传统的律师职业，而影响和改变的方向是扩展律师职业的宽度。

二、机器人律师将挖掘律师职业的深度

21世纪以来，许多人都在尝试和探索法律人工智能。比如：有人试图利用法律人工智能从大量冗杂、零碎的法律合同中提取关键的法律信息，将这些信息以结构化数据的形式加以保存，从而帮助顾客迅速地完成信息处理；有人设想通过法律人工智能，帮助律师完成大量尽职调查及合同审查工作，从而提高传统律师的工作效率；有人构想通过法律人工智能，挖掘大量案例数据和分析工作，通过整合法律词汇，检索举证、质证、认证和案件焦点、法律适用，分析案件的处理套路和审判规律……

据英国《每日邮报》报道，2016年5月，由IBM研发的世界首位人工智能律师ROSS正式就职纽约的一家律所，担任专门处理公司破产事务的机器人律师。这个机器人律师可以理解自然语言、回答问题、提出假设并不断自我完善更新。如果向机器人律师咨询法律事务时，她会根据你的问题进行回答并引入下一个问题，最后根据锁定的问题，从庞杂的法律和案例数据库中进检索，最终给出解决方案。

据《广州日报》报道，2017年9月24日下午，深圳市司法局、深圳市律协、鼎颂商事平台和万商天勤律师事务所等单位举办了“2017人工智能与模式创新——法律服务业变革之路”论坛。机器人律师“艾娃”亮相论坛，与同行们第一次见面。目前她主要的业务范围是婚姻、劳动、商事等领域的法律咨询。

理查德·萨斯坎德在《法律人的明天》中提出，在未来，法律市场将发生颠覆式的变革，特别是提供法律服务的方式，而这种变革将由三股力量来驱动：事多钱少的挑战，执业泛化的发展，信息技术的冲击。

信息技术冲击律师职业、改变律师职业，人工智能让法律服务行业有了新突破。300多年来，律师消耗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阅读一个又一个单一的相关法律案例，查阅大量的法律法规以及相关文件。而名叫R0SS的机器人被冠“世界上第一个人工智能律师”的美名。R0SS律师负责从成千上万的法律文件中筛选出能支持案件的材料，迅速得出办案所需要的信息。这样，R0SS律师为其他律师节省了大量查阅时间，让其他律师能将更多精力投入到分析案件法律关系，落实举证、质证复杂细节，锁定案件的焦点问题等关键法律事务上。其实，R0SS是将人工智能超级电脑提供的机器学习技术应用到了法律领域，它的工作原理在于识别自然语言提出的问题后，从庞大的法律和案例数据库中进行检索，找到可能的答案，对所有答案进行评估，最终提供一个解决方案。

ROSS和艾娃的出现，让人惊诧不已，有人兴奋，有人恐惧，有人渴望，有人焦虑，有人迷茫。ROSS和艾娃毕竟是个案，随着信息技术的发展，成千上万的机器人律师将在不久的将来面世。她们将以特殊的工作方式，帮助律师查阅海量信息、处理重复事务，促进律师服务标准化。机器人律师将律师从繁重的重复劳动中解放出来，为律师换来更多的精力和时间去处理创造性的、关键性的、复杂性的法律事务，促使律师更加着力于精细化、标准化、规范化的律师事务。同时，机器人律师深刻地改变律师的思维模式和工作模式。不难看出，机器人律师的出现，促使众多精英律师向纵深发展，不断地挖掘律师职业的深度。

三、电子诉讼将延伸律师职业的长度

从20世纪下半叶开始，特别是90年代以来，信息技术迅猛发展，一跃成为人类历史上最具影响力的技术。随着信息技术发展的日新月异，各国的诉讼方式都受到不同程度的影响，电子文件提交、电子法庭、电子证据、电子送达等电子诉讼方式层出不穷。美国的电子诉讼起源于上个世纪70年代，英国电子诉讼晚于美国，开始于上个世纪80年代末，中国、德国、韩国、新加坡等国的电子诉讼发端于本世纪初。

电子诉讼是指通过电子交互方式进行，从起诉、立案、开庭、举证、质证、法庭辩论、调解、判决、送达和执行等各诉讼环节的全程信息网络化，各类文书和档案均由传统的纸质媒介转换为电子媒介。电子诉讼在司法信息化的浪潮下应运而生，互联网、人工智能等信息技术为司法信息化提供了强有力的技术支撑。    

据报道，2017年10月8日，浙江余姚法院研发的基于微信小程序的移动电子诉讼平台“余姚微法院"正式上线，该平台借助人脸识别、远程音视频、电子签名等技术，可在移动端进行在线立案、送达、开庭、证据交换、调解、执行等诉讼活动。

在余姚法院先行先试基础上，宁波中院将“微法院”功能升级扩容，并于2018年1月2日在宁波两级法院全面推开“宁波移动微法院"。1月11日，最高法院确定宁波中院为全国法院唯一的“移动电子诉讼试点”。

2018年2月2日，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携手腾讯公司召开了新闻发布会，宣布双方联合打造的全国首个“浙江微法院”集群平台上线，依托于腾迅人脸识别、语音识别等实名认证技术，“浙江微法院”正式面向社会公众、律师和当事人提供了30多项全天候、零距离、无障碍的诉讼服务功能。

浙江省从高院、中院、基层法院走出了电子诉讼的第一步，它将预示着中国的诉讼方式发生改变，这种改变将直接影响律师执业方式，从而改变律师职业。虽然，我国的电子诉讼还有一段路要走，但是，可以清晰地看见电子诉讼将来发展的路径。这种路径的方向不是颠覆或消灭传统诉讼，而是对传统诉讼的延长。随着电子诉讼的路径延长，必将形成一种新趋势：延伸律师职业的长度。

结  论：

综上所述。随着互联网、人工智能等信息技术的发展，正在或即将形成的颠覆性法律技术、机器人律师、电子诉讼等将改变律师职业。这种改变主要针对传统律师职业的服务模式、组织形式、服务内容、业务拓展等。笔者认为，信息技术对律师职业影响应当是改变，而不是颠覆。因为律师和医生一样，是一个经验积累的职业，而不是一个纯粹的标准化工作。比如：机器人律师能代替一部分可标准化的律师事务，但不能完全替代律师。无论多么先进的机器人，总归是机器，机器总是被人掌控。人与机器具有本质区别，机器只是一种工具，而人是富有感情和智慧的动物，具有人文关怀，并且工具总是被人利用。即便有一天技术能让机器人具备或超越人的智慧和感情，甚至颠覆或威胁人类，人类总有办法限制或阻止机器人的威胁，正如人类拥有毁灭人类的核技术，但核电钮却牢牢地掌握在人手中。我们应相信人类不会失控于机器人，机器人统治人类是伪命题。由此可见，信息技术不会让律师失业，也不会颠覆律师职业。恰恰相反，律师应开放并拥抱信息技术，用信息技术拓展律师职业的宽度、挖掘律师职业的深度、延伸律师职业的长度，使律师这个富有智慧和情感的崇高职业焕发新的生机。